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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,美术界有一群人共同忆念一位叫“万曼”的导师

  在中国,他改变了一种传统编织工艺的命运

  去掉匠气,去掉沉闷的恭恭敬敬的编织技法

  在他的努力下,“软雕塑”在中国美术界破茧而出

  与青铜等坚硬的雕塑形成统一又背道而驰的另一种艺术表达方式

  记者 潘宁

  上世纪1953年,一个叫“万曼”的保加利亚青年艺术工作者,不远万里来到中国,先后求学于北京大学、中央美术学院和中央工艺美术学院。从保存下来的照片中看,这个年轻的斯拉夫人长着鹰一般明亮而锐利的双眼,有一头漆黑浓密的卷发,上唇留着俊俏的胡须,乍一看,和好莱坞的大演员克拉克·盖博竟有几分相似。

  万曼,原名马林·瓦尔班诺夫(Maryn Varbabov),上世纪1989年,在北京病逝,长眠于中国大地。这个年份,前前后后正是新中国美术破蛹化蝶的时分,新思潮、新语境、新的笔墨与新的艺术家,交叠涌现,令人激动,令人不安,令人目不暇接。在留下来的最后那些影像资料中,万曼这昔日苍劲的黑鹰,已然发如雪。从记载的资料中获悉,这个生于保加利亚的艺术家,后半生与中国和中国美术界有着鱼水般亲密的关系,在中国,他改变了一种传统编织工艺的命运,去掉匠气,去掉沉闷的恭恭敬敬的编织技法,在他的努力下,“软雕塑”在中国美术界破茧而出,与青铜等坚硬的雕塑一起,形成统一又背道而驰的另一种艺术表达方式。

  昨天下午,中国美术学院美术馆举行了“万曼之歌:马林·瓦尔班诺夫与中国新潮美术学术文献展”。据悉,万曼于1986年来浙江美术学院(中国美术学院前身)讲学,并创立“万曼壁挂研究所”。 壁挂起源于传统的编织工艺,属于从传统的“工艺美术”中解放出来的一种现代艺术。万曼所倡导的现代壁挂创造活动,打开了学院艺术创作的视野,带来了对于新艺术材料和形态研究的突破。

  《人民日报》当时撰文称“这标志着又有一门新兴的艺术学科开始在我国兴起”。

  万曼当年在中国美院亲自教授的学生中,有谷文达、施慧和梁绍基等目前活跃于雕塑界的中坚力量。当年,在万曼的指导下,谷文达的《静、则、生、灵》,施慧、朱伟的《寿》,梁绍基的《孙子兵法》三件作品入选瑞士洛桑第十三届国际壁挂双年展,在17个国家51件入选作品中,中国名列总数第三。万曼及其壁挂研究所,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排除了中国与西方、传统与现代的隔阂,并把中国气韵和传统元素引入壁挂艺术之中。

  后来,施慧教授在她的回忆中这样叙述道,“在万曼先生的引导下,我们首先将搜索的目光盯向传统的器物,不论彩陶刻符、丝竹玉器,还是青铜碑帖、甲骨瓦当,整个文化史都关注之中。在这些器物和纤维材料的想象之间拉线牵网,很快制成第一批模型。这些稚嫩的模型如何与编织材料、技法产生联系,如何从壁挂制作和悬置的角度来接受审视,全都仰仗万曼先生的经验和把握。犹记得,那是一个多么令人难忘的紧张而热烈的仲夏!那是怎样的一段公社般的创造生活!”

  在现实生活中,万曼对于中国人来说,也是一个富于传奇色彩的中国生活家。他的夫人宋怀桂女士,是皮尔·卡丹产品的中国代理人,宋怀桂也是北京著名的马克西姆西餐厅的经营人,西餐厅坐落在北京崇文门,和俄式“老莫西餐厅”一样,至今仍是北京市民心目中最有号召力的西餐厅。而他与宋怀桂的婚姻,当年,亦是经过周恩来总理亲自关怀过的一桩大事。